广东佛山道一陶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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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山制造:跨越“中年危机”

在广东金意陶陶瓷集团(下称“金意陶”)车间内,年逾四十的中年人是流水线上的主力军。“一线工人的平均年龄已经‘奔五’了。”金意陶副总经理兼管理中心总经理朱炜煜说。而这不仅是金意陶的烦恼,更是整个陶瓷行业乃至传统制造业的困扰。

今年全国两会期间,全国人大代表、小康集团董事长张兴海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不少年轻人选择送外卖、送快递,不愿进工厂当产业工人,导致制造业招工困难,“建议鼓励年轻人少送外卖、多进工厂。”此言一出,迅速引发热议。

从更早前“玻璃大王”曹德旺曾诉苦用工荒,直言年轻人“以进工厂为耻”,到如今张兴海劝年轻人进厂,已经足见制造业所面临的劳动力困境。招人难、老龄化早已不是新鲜话题,但又长期困扰着制造业的发展,并且已经到了不得不直面的时候。

在今年2月份国家人社部公布的2021年第四季度“最缺工”榜单中,有43%是制造业企业。有预测显示,到2025年,我国制造业将会出现近3000万的人才缺口。

佛山是制造业大市,并且以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起家。劳动力市场的变动将深刻影响着佛山制造的发展。一个不容忽视的现状是,在佛山一些传统制造业行业,一线工人平均年龄越过45岁的中年门槛,招人难已经成为常态。

这是一场关乎产业未来的大考,佛山制造业如何跨越?

佛山制造:跨越“中年危机”

佛山某服装企业。戴嘉信 摄

企业未老,员工“先衰”

年轻人正在逃离制造业,这是弥漫整个中国制造业的焦虑。在佛山,铝型材、纺织、陶瓷等传统行业成为用工荒和员工老龄化的“重灾区”。

“整个行业都在抢工人。”在佛山南海经营铝型材企业的曾明华,对于用工难题深有感触。他所经营的佛山市铝先森铝业有限公司,近年来工人缺口一度高达30%。他明显感觉到年轻人已经越来越不愿意进厂干体力活,这使得工厂以60后到80后工人为主,90后都罕见。

作为同行,佛山市宏扬伟创门窗系统有限公司总经理曹近文透露了一个更残酷的数据:去年企业招了数十位工人,但最后仅有一人留下来。他经常走访门窗企业,也与众多五金店老板相熟,“这几年在很多企业看到的一个现象就是,因为请不到人,企业老板甚至要自己去一线打包。”

在佛山张槎经营纺织企业的侯建平所面临的人力挑战也不亚于曾明华和曹近文。

在张槎当地,织布工月工资大都在7000元以上,有的甚至达1万元。但即便是这样,侯建平工厂的员工流失率仍然高达七成,而且招聘年轻人更难了。一些工作了没几天就选择离开的年轻人曾告诉他,这种两班倒、整天对着织布机器的工作环境,让他们感到很是枯燥。

“一个很明显的趋势是,年轻人宁可在市中心打一份三千多块钱的工,也不愿意进厂赚七八千的辛苦钱。我们产业发展40 年,员工平均年龄也在40岁以上了。”张槎纺织行业的另一位企业主、佛山祥润纺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庞润沃感慨道。

企业未老,但是员工“先衰”。这样的危机不仅仅困住了传统制造业,将镜头移向先进制造业,情况同样好不了多少。

位于禅城的佛山市同泰升精密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同泰升”)主营精密机械零件制造,拥有多项发明专利,合作客户遍及海内外,包括全球500强企业。

早在2019年,同泰升创始人谢恰伟就开始感觉到,招年轻人越来越难。这一年,同泰升从技校招揽了20余名实习生,最终仅有两人留下来。

“他们宁可去送快递或者送外卖,也不愿意进厂。”谢恰伟说,越来越多的制造业工人正在流向第三产业,制造业面临的是跟互联网“抢人”的挑战。

也正是在2019年,中国快递从业人数突破1000万人,餐饮外卖员总数已突破700万人。而疫情进一步推动了制造业工人流向服务业。仅2020年2月到4月,美团和饿了么两大平台,两个月内新增骑手58万人,其中40%来自制造业工人。也就是说,每 3个骑手中,就有超过1个是直接从工厂跳槽而来的。

“整个社会氛围都在发生变化,甚至年轻人愿意读技校的都少了,这样的观念会制约制造业未来的发展。”庞润沃说。

艰难的招工路,逃离的00后

邓伟健也明显感觉到本土培养的技工不够用了。他是佛山市诚德新材料有限公司(下称“诚德新材料”)董事长,诚德新材料作为佛山不锈钢行业的领军企业,每年需要招揽大量的技能型人才。

过去,诚德新材料依靠高明本土的技校职校满足大部分需求,但是近年来逐渐不能满足需求。一方面是技工供给减少,另一方面是技工的外流。为此,公司现在每年需要前往广东湛江和清远、广西桂林和北海、湖北武汉和四川攀枝花等地的院校开展招聘工作。

招工足迹遍布多个省份,投入如此大力气招工,但效果依然不理想。邓伟健有很强的意愿推动优化佛山本土的技能人才供给。为此,他在多个场合提及招工难题,并且以政协委员的身份提交了提案建议,希望通过加强高级技工学校建设,加大蓝领人才培养力度。

不过,邓伟健的愿望并不容易实现。制造业缺口背后,既有劳动力出走,流向其他行业的原因,也有劳动人口供给减少的原因。根据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的数据,与2010年相比,15到59岁人口数量下降了6.79%。

这意味着,制造业的用工荒不仅是当下的困扰,也将会是一个长期趋势。

在2021年底,中智咨询发布了《2021年技能蓝领人才吸引和激励报告》,报告显示,近七成企业面临用工荒挑战,并且预计 2025年技能型人才缺口率将达48%,技术蓝领缺口达3000万人。

同时,工人老龄化的趋势也难以阻挡。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发布的《2021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显示,2021年全国农民工平均年龄41.7岁,比上年提高0.3岁。而2020年较2019年提高了0.6岁。近年来,农民工平均年龄以0.3到0.6岁的幅度在持续攀升。

面对难以阻挡的趋势,朱炜煜说,他不寄希望于通过吸引年轻人来解决行业用工荒问题。“希望00后进车间是不太现实的。”

陶瓷行业是佛山传统优势行业,行业工业总产值超过800亿元。同时,这也是老龄化最为严重的劳动密集型产业之一。早在 2014年就有陶瓷行业媒体统计过,整个陶瓷行业从业者的平均年龄在48周岁以上,一线从事陶瓷职业的人员结构中,青年从业者与中老年从业者几乎呈0.5比9.5的比例。

朱炜煜也印证了这一数据的真实性,作为行业内偏年轻化的企业,金意陶员工的平均年龄也超过40岁,一线工人年龄更是超过 45岁,开始“奔五”了。而在近年来的校招中,朱炜煜也明显感觉到年轻人对传统行业并不感兴趣,“投递的简历越来越少,而且年轻员工流动性很大”。

即便抹平工资上的差距,制造业工厂的枯燥乏味也“劝退”很多年轻人。在朱炜煜看来,年轻人喜好自由的天性使其难以在工厂稳定下来,只有等他们在其他行业“摸爬滚打”过了,在30岁到40岁的时候,进厂才成为选择。而对于工厂来说,年轻人也并非必要,中年人作为主力也未尝不可。

“套用一句流行话,永远有人40岁,不是吗?”朱炜煜说。这句广为人知的流行话原话是“永远有人17岁”。

佛山制造:跨越“中年危机”

佛山某纺织工厂。戴嘉信 摄

机器“不老”,智造“抗衰”

朱炜煜这句话并非是“躺平”心态,而是以另一种方式“抗衰老”。

在招工难的倒逼之下,2016年起,金意陶开始大力推动智能化转型。从一条生产线到五条生产线,如今,金意陶超过一半的生产线已经实现智能化。在这个过程中,生产线对人力的依赖越来越少。从原来每条生产线需要超过100人操作,到现在仅需要数十人。

朱炜煜说,金意陶较早一批智能化生产线大约还需要70到80人,而去年投产的最新一条生产线,整线只需要20多人。

智能化后的生产线,工人仅需要进行“傻瓜式”操作,对工人的要求大为降低。

“这种情况下,年龄大的工人,反而稳定性更高。”朱炜煜说,现在企业对外招聘的需求已经不大,主要投入在人员培训上,让员工适应更加智能化的设备。

金意陶不是唯一用机器“抗衰”的陶瓷企业。近年来,陶瓷行业已经掀起了智能化改造潮流。有“陶瓷航母”之称的新明珠集团,2017年投巨资建成了禄步绿色智能制造工厂,一举将生产线工人需求从200人压减到50人,并且工人工作负荷不断减轻,工厂生产效率成倍提升。上市陶企蒙娜丽莎最新建设的广西基地,人员配置也从传统的130人左右,降低至60多人。

降低人工依赖不是智能化的唯一目的,但却是加速智能化最直接的原动力。可以说,近年来席卷佛山制造业的数字化、智能化风潮,其背后的主要动因之一就是人力成本的上涨。

在佛山南海丹灶经营五金企业的刘新泉,尝过智能化的“甜头”后,已经迷上了工厂里既不会“累”也不会“老”的机器人。

2013年,刘新泉在丹灶建立佛山市酷狄五金有限公司(下称“酷狄五金”)主营保温杯的代工生产,成为众多国际知名品牌和商超的供应商。每天,有将近3万个保温杯从酷狄五金车间走向全球。

过去,生产质量依赖一线员工,刘新泉在人力上投入很大,酷狄五金提供的薪资比周边企业都要高,员工月薪基本不低于8000元。但即便这样,仍然缺员工。刘新泉预计缺工的情况会长期持续并且会越来越严重,他决心作出改变,开始推进智能化生产。

近年来,酷狄五金持续引入自动化设备,从关键环节下手,陆续实现全自动机械手生产和全自动无尘喷漆。刘新泉说,通过机器替代人力,酷狄五金将人工成本、管理成本缩减了7个百分点,并通过前道工序的精益化升级,大幅提升品质并降低了返工成本。

以前,刘新泉喜欢在朋友圈晒产品照,现在,他的朋友圈还晒起了车间自动化、智能化改变。5月14日,酷狄五金新一批智能化设备开始运转,刘新泉在朋友圈写道:“真正无人化车间了。”

同样在丹灶的企业主陈立荣也感受到,机器替代人力已经势不可挡。即便企业还未上规模,他也已经开始着手推自动化了。陈立荣早年从事车床设备生产,后来转行做摩托车配件生产,他创办的佛山市南海区棠明达众摩托车配件厂(下称“棠明配件”),主要为一些广东省内的摩托车企业供应配件。作为老板,他最头疼的就是缺工问题,尤其是企业规模小,在“抢人”上更没有优势。

这两年来,陈立荣开始逐步引进自动化设备。走进处于新旧设备交替阶段的棠明配件车间,可以见证一个传统制造车间的进化历程:在一个焊接环节上,左侧的工人正头戴面罩,手上操作不断蹦出焊接火花;而右侧的机械手同样在火花飞舞中作业。不久的将来,另一个机械手也会取代左侧的工人。

“未来企业生产一定是数字化、自动化。”自称小老板的陈立荣,也对工厂的未来有笃定预测。

人文工厂,书香留人

不过,也有笃信工厂可以“永葆青春”的企业。比如位于南海狮山镇的佛山市博仕门窗有限公司(下称“博仕门窗”),去年以来,凭借建在工厂内的星空图书馆,这家企业在业内小火了一把,其年轻化战略也引发关注。

佛山制造:跨越“中年危机”

博仕星空图书馆。戴嘉信 摄

2009年,出生于湖南娄底的王湘奎、王湘根、王券期三兄弟,在长沙创办了博仕门窗。彼时的铝型材行业,已经有了“中年危机”的苗头。但博仕门窗创始人笃信,年轻人更有创造力,而工厂也可以长久保持年轻。

2015年,博仕门窗从长沙搬迁到佛山,不仅是看重佛山的产业集聚优势、产业配套能力,同时也是基于佛山乃至珠三角更优越的产业工人资源。这给博仕门窗的年轻化战略提供了基础条件。

博仕门窗在招聘上对年龄有着几近苛刻的要求,非生产线上要求28岁以内,学历本科以上;生产岗位上要35岁以内。这似乎是很难实现的。博仕门窗所在的狮山镇,是重要的铝型材门窗产业基地,聚集了大量的门窗同行,与博仕门窗共用围墙的门窗企业就有五家。如此高的集聚度,在员工招聘上也必然存在强烈竞争。

但博仕门窗依然做到了。截至目前,博仕门窗拥有员工超500人,其中大学生超130人,包括一线员工在内,员工平均年龄为 30岁。这一平均年龄与其同行相比,甚至与国内制造业相比都属年轻。

王券期说,今年计划招聘160人,但是仅员工内推的简历就达到300份,全部都符合招聘要求。这样的吸引力,离不开博仕门窗颇具吸引力的薪资条件——目前公司人均工资已超过10000元。

但薪资不是唯一的吸引力。为了让年轻人喜爱,博仕门窗在打造“氛围”上下了大功夫。2020年底,博仕门窗对总部大楼进行重新装修,打造了图书馆一般的工作环境。在办公场所,书架取代墙,分隔开一个个办公区域。

同时,办公场所与操作车间用玻璃相隔,在一线操作的工人,也能随时望见大楼内的图书馆。

“我们很早就有一个理念,好的环境培养优秀的人才,优秀的人才做出优秀的产品。人才是需要不断成长,成长需要环境,而图书馆是最好的学习地方。”王券期解释了打造图书馆的背后逻辑。他说,星空图书馆目前藏书超过3万册,光是购书费用就超过100万元。

在博仕门窗推崇的“家文化”企业价值体系中,没有老板和员工的区分,公司内统一称呼为“博仕人”。为了倡导更扁平化的管理,博仕门窗取消了管理层的独立办公室,采取与互联网企业类似的混合办公模式。

博仕门窗的做法在行业内、在传统制造业内都较为罕见。但是,打造更具“人文美”的工厂是佛山制造业的大趋势,只是博仕门窗走得更快一点。

对于大部分企业来说,智能化只能解决部分人力需求,熟练工人、高技能人才是难以取代的,并且一部分技术工种仍然依赖经验积累,需要从年轻人中发掘人才加以培育。因此,像博仕门窗这样渴求年轻人,并主动进行“适年轻化”改造的佛山企业也越来越多。

相比博仕门窗,位于佛山三水的广东葆德科技有限公司(下称“葆德科技”)真正将书架子搬到了一线车间。在葆德科技车间内,有一块专门辟出的休息区,摆放着两排书架,放置着各类报刊书籍,从一线下来的工人可以随时翻阅。

位于高明更合镇的诚德新材料基地,在经历了老基地的拆旧建新、转型升级后,如今已经是行业标杆的数字化智能化绿色工厂。数字化改造同步带动车间环境的提升,过去昏暗嘈杂的车间环境成为历史,新的车间干净、整洁、明亮。

“我们的工厂是可以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上班的。”邓伟健说。

【撰文】林东云 叶洁纯

【作者】 林东云;叶洁纯;戴嘉信

【来源】 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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